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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2章影霞紗其二

    • 作者:微如塵埃
    • 類別:玄幻言情
    • 更新時間:2019-08-02
    • 本章字數:5864

    媽媽……

    夢里的汽車奔馳在盤山公路上,急速的彎道讓車身巨烈搖擺,迷霧遮擋著視線,青山是匍匐在黑暗里的野獸,瞬間,前方出現大型卡車,小汽車發出急促尖銳的剎車聲,刺耳地劃破夜空,同時還有碰撞聲在剎車后爆炸開去。

    “媽媽!”

    余予在無法承受的打擊噩夢中囈語,冷汗濕了頭發,也濕了枕頭,但更多的是淚水,順著臉頰一直滑進枕巾,微涼的空氣里,都是淡淡的咸腥味。

    一只溫暖的手覆在額頭上,余予像是抓住了冰天雪地里的火把,用手緊緊錮住,掌心里的溫暖,讓她安心和貪戀。

    媽媽……

    夢囈聲淡去,黑暗里的人找到一片溫暖的港灣,將自己完全釋放……

    昨天晚上有做了什么嗎……

    余予看著窗臺上的花發呆,深紫的花在晨光里散發微光,香氣撲鼻而來,這個味道她再熟悉不過,是父親經常為自己摘的花。

    他說……

    “這是螞蟻花,雖然普通,卻是爸爸遇到媽媽的‘媒人’?!?/p>

    “是爸爸媽媽愛情的見證?!?/p>

    回想起曾經,他們三個人一起的生活,她用力抱著枕頭緊咬嘴唇小聲地抽泣,她知道,這不是父親摘的花,回憶里曾有多少次幻想過還有那個人為自己摘一束深紫的花,現實卻清楚地告訴她,父親再也不可能再為她摘花了。

    “你還是跟那個瘋婆娘去乞討吧,我看到你就煩,別想跟我要一分錢!”父親撂下這些傷人的話,嘭地把門關上。

    手里握著的特意去摘回來的深紫色小花,似脫線的木偶,嘩啦啦全落在地面。

    這,真的是,她的爸爸,溫柔的,喜歡大笑,有一雙溫暖大手掌的爸爸嗎?為什么,他會那么的冷酷無情?并對她惡言相向?

    那一天,帶著歡喜愉悅心情的探訪,變成靈魂被掏空的傷痕累累。

    但是,無法討厭,更無法憎恨。

    那是她爸爸,無論是好,還是壞,都是他溫柔的,爸爸。

    只是,需要花一點時間來適應,改變后的他而已。

    周末到餐館洗碗做兼職的工作,因不小心打碎了一只精美的瓷碗被辭退,郁郁寡歡地來到這棵樹下,多了個漂亮的男生,真的是漂亮,男生留著奇怪的長發,白皙的臉蛋讓男子氣概與女子的陰柔結合出完美的畫面。他穿著和她一樣的校服,可是這么出眾的男生,她卻沒在學校里見過。

    “你來了啊?!蹦猩⑿χ蛘泻?,嫻熟的態度,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經常相約于此的朋友,更甚者會以為他們擁有不能說的親密關系。

    “你……是……?”男生在與她打招呼?!這……這……好受寵若驚……

    男生發現了余予有些羞澀和緊張的神色,微笑著伸出白皙的手掌拍拍身旁的石頭示意她過來坐:“嗯……,因為生病的原故,家里人不讓去學校,把我關在山里養病,偶爾會出來到附近走動,所以經??吹侥愕竭@兒來,過來坐吧,沒關系?!?/p>

    余予緊張地扭攪著手指,一時之間,忘了去猜測男生充滿疑點的話語是否真假,她抖著雙腿,慢慢吞吞走過去,花了好大的勇氣,才坐到男生身旁的巖石上。

    等她坐定,少年伸手覆在她的頭頂,把她有些雜亂的頭發撫順:“經常一個人很無聊吧?”

    好溫暖,好熟悉的感覺。

    像那個噩夢纏身的夜里,手里的那一片火把……

    這一片陌生又熟悉的溫暖,讓她沒有在,已然超越了她世界里男女交往的范疇的、過分親昵的動作里,條件反射地驚悸。

    “你想要漂亮的裙子干什么呢?”見她不說話,男生又問出另一個問題,顯然已在這里出沒了許久,對她一系列的囧態了如指掌。

    他們是陌生的毫無交集的人,然而對方對自己這樣的熟悉,有可能是,想進行綁架或是拐騙這一恐怖危險的事情。

    即便這樣……

    “參加演講比賽?!?/p>

    回答脫口而出,沒經過半分的思考,她懊惱地咬起下唇,扭攪的手指更加賣力。

    即便是第一次見面的人,即便是……有可能是帶來危險的人……

    也會說出心里話,被嘲笑,被欺騙,也還是這個樣子。

    可是,能怎么辦呢。

    她就是這樣的人。

    相信“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是好人”的人。

    “這樣啊……”男生輕聲說,柔軟溫柔的聲音輕輕飄在森林里,似卷裹著透明露珠的清新草香,容易讓人沉淪的聲音。

    “有什么關系呢,沒有漂亮的衣服,也可以去參加比賽的,做自己就好了?!蹦猩粗h方,用磁軟的嗓音說出鼓勵的話,繼而扭頭瞇起眼睛對她微笑。

    “可是……”她把下巴枕在膝蓋上,雙眼委屈地看著地面,稀稀落落的雜草下有一片小小的氤氳,不知是露水未散,還是眼眶里積了水:“那樣會被同學嘲笑的……”

    聲音弱得似呢喃。

    在她還有完整家庭的時候,不曾受過這樣令人窘迫和難過的境遇,一時間的難以接受,也算是情有可原。男孩聽后微略皺眉,沉默不語,任由森林里的鳥語蟲鳴吞沒兩人的聲息。

    “時候不早了,你先回去吧?!背聊季煤?,男生起身微笑著揉了揉她的頭發:“太晚的話,在森林里會很容易迷路的?!?/p>

    余予這才驚覺太陽已落下山頭,因有樹木的遮擋,森林里已是昏暗一片,她連忙起身,與男生匆匆道別:“你說得對啊,都已經這個時候了,那我先走了?!闭f完轉身跑進右側的小路。

    笑望著女孩消瘦身影似兔子奔跑進小路,男生微略笑笑,轉身走向一條通往森林深處,女孩很久沒再去的路。

    長年積霧的保護區霧靄沉沉,走起來時迷迷茫茫令人很快就丟失了方向感,然而男生并沒有任何的不適,他并非人類,森林……是他最熟悉的地方。

    “你是誰?”

    靠著枕頭的病態男生看到“自己”穿墻而入,不經被嚇了一跳,他微睜瞳仁,細細打量對方后,確認對方有可能有著某種特別的能力,也許還有可能是動漫里神奇的人……對此他深信不疑,所以很快就從這種突兀的震驚中回過神。

    于是,蒼白的嘴角勾起曇花般的笑容:“你是來帶我走的嗎?”大概是……深信的那些特別的存在,不屬于人類麻木的社會,男生才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
    是那種——神奇的世界需要通過死亡后,才能到達的地方的想法。

    男生的聲音微弱,無力又有些微的沙啞,整體聽起來也不是那么讓人討厭。

    “自己”被男生說得一愣,筆直站著的身體朝前踏了一步:“不,我是來為你治病的?!?/p>

    他又抬手撥撥頭發:“但是,有個條件?!?/p>

    “能講講這件衣裳的故事嗎?”

    抿下一口茶,駒烏纖細潔白的手將一只青綠色茶蠱放于茶幾上,四方形同一色紫砂壺被另一只潔白晶指提起,一股蒸汽遍滑出一條細細的煙霧散去。

    玄青嘴角上揚:“你覺得它有故事?”

    對方的甲殼蟲面具上,圓形眼孔里看不出顏色,其實不過只是一副繪畫而已,對于妖怪而言,并不需要像人類的面具,開出兩個便于視物的孔。

    “嗯……”一聲應答,輕輕吐出。

    ……

    ——古有一女,乃桃花莊莊主獨女,因相貌平平才華一般,生自卑之心,獨鎖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。以女紅、紡織,決終身后路。然,三月時分桃花盛開之即,偶開朱窗見一玉樹臨風男子,動之以情。

    ——其女二十有五,已過婚嫁之妙齡,怎奈其父欲請人說媒女子不從,曰:“吾已似明日黃花,怎敢嫁于公子,傷他人風華?”

    ——其父無奈,又因僅此一女,心疼有加,不舍強制,隨女兒心愿。然,偶聽城中傳聞,有一常穿黑衣之裁縫,以衣裳,能改人容貌,于是乎,登門拜訪。

    ——其料裁縫用以銀紅色紗,制一衣交于其父,曰:“吾乃平平裁縫師,怎擔得起如此大名,若前輩不嫌吾衣寒酸簡陋,贈于前輩之女,雖不可改人容貌,未可毫無用處?!?/p>

    ——其父大失所望,見衣還算華美,便帶回家中,女兒見后,甚是歡喜,便穿上。怎料女兒不再自鎖閨中,亦未再自怨自艾,肯帶笑,肯與人往來。

    ——次年公子再入桃花莊,見一女歲雖無傾城容貌,卻自信,賢惠,善良,從而生出仰慕之心,一樁良緣就此結成,其父大喜,要謝裁縫師,賜千金。然,裁縫不知去向,只留一書曰:人之小美:以眼看之,是以外修而不從內。 人之大美:以心觸之,是以善良為主,自信不卑為輔,是以主內從而修其外者。其父頓之大悟。

    ——古人云:銀紅色,若云霞,朦朧之態似煙霧繚繞,常做帷幔,縫衣后名:影霞裳。

    故事剪短地說完后,雙方陷入良久的沉默,坐于一旁的我還恍神在故事情節里,雖然之乎者也令我聽得云里霧里,但還是勉強地看靠著半吊子的古言水平明白了玄青所說的故事。左側的甲殼蟲妖怪輕扣桌面,把我拉回現實后,用那張看不到臉的面具對著我:“我有件事,想請你幫忙?!?/p>

    “咦……?”始料未及之中難免生出詫異。

    對方似乎對我笑了笑,面具上生硬的表情竟變得柔和:“嗯……有些事情只有你做得到?!?/p>

    ……

    這還真是……再次讓人詫異呢。

    從沒想過,森林里竟能隱藏這么漂亮,充滿夢幻色彩的洋房,以紅色磚頭砌成復式樓房,雨點般的陽光嘩啦啦地灑到房屋上,像是點出一簇簇嬌艷火苗。二樓開出的陽臺上種著深紫色的,被我們地方稱為“螞蟻花”的花,隨風搖曳時飄出一股屬于山野的清香。

    我立在別墅門口久久回不過神,直到跟在身后滿臉黑線的駒烏不得不伸手拍拍我的肩膀:“喂~”

    微略驚了下,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抱歉,看到這么別致的房子,一時就失神了?!闭f完伸手拍拍同種顏色的大門。

    開門的竟是個身披絨毛大衣的俊秀男生,病態的蒼白臉色接觸到陽光的時候,能看到細小帶有小淡黃色的細毛,晶瑩剔透地,略顯雜亂無章地列在幾乎要透明的臉頰上。

    他用手捂住嘴巴,微咳兩聲:“你是……來找誰的?”

    “那個……”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地撓撓鼻頭:“我是來……找你的?!?/p>

    “嗯?有什么事嗎?”捂嘴的手放到大衣內后,對方正視著我的眼睛,嘴角浮起一個好看的弧度,并沒有很不禮貌地打量我。

    “是這樣的……”把情況略說過后,對方目光亮如陽光,他側身讓我進門:“那快進來吧?!?/p>

    有一只妖怪……或許你不相信這類生命的存在……

    我走至屋內,復古的歐風讓人恍如回到了中世紀。他指指沙發道了聲:“請坐?!焙?,又開始捂嘴咳嗽。

    但是他說他愿意用生命來換取你的健康,只要……

    “喝茶嗎?”緩和后他坐到我對面,輕聲問。

    我點頭道:“嗯?!?/p>

    只要你幫助他守候一個……妖怪不能正大光明去守護的人。

    “喝紅茶,可以嗎?”說完他起身走向廚房,腳步踩出綿軟的聲音。

    ……

    “這樣,他會覺得值得嗎?”男生坐在草地上,看著表情哀傷的我,而我看向變透明的帶著面具的駒烏,駒烏則看向之前的男生,他原本呈病態蒼白的臉色,此時卻是白皙光滑中透出瑩瑩的紅潤。

    被面具遮住的駒烏看不出有什么樣的表情,它沖我點點頭道:“值得吧?!?/p>

    然后我便把這句話傳達給少年。

    ……

    周圍是墨一樣的黑,濃稠地似乎要裹染吸噬掉所有生靈,妖怪身上發出透明青金偏綠的光,一點一點呈吹出的泡泡般直躥進濃烈的黑夜里,妖怪的手腳乃至全身,開始一點一點地消逝,到最后只剩一個光點還留戀在黑暗里,飄飄晃晃,飛至上空,朝著不知名的方向去了。

    它將去向何方?

    是故鄉?是天堂?還是……僅僅是……想念那個人的身邊?

    這就是妖怪的寂滅嗎?真漂亮啊……

    只是為了心中那個強烈的愿望,愿意選擇消亡這樣決絕的方式。

    我掩住胸口,看著天際早已無跡可尋的光點,淚流滿面。

    雖然漂亮……

    卻是那么憂傷。

    “他走了,是么?雖然我沒有向之前那樣看到他?!鄙砗蟮哪猩鷮ξ艺f到。

    我匆匆抹掉臉上的淚水,轉身對他點頭:“嗯,走了?!?/p>

    “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,對嗎?”他再問,黑暗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……消失這兩個字,我并不想提及,于是只能沉默。

    他似乎明白了,打開手中的手電,手電蒼白的光似一把劍,在黑暗里直刺出一小片的天地:“我送你回去吧?!?/p>

    “那個……”我對朝前邁步的他叫到,他應聲停了下來,等待我繼續往下說。

    “可不可以,不要把關于駒烏,關于我能看到這件事,告訴別人?”我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問。

    男生不知在想什么,只是沉默著不說話,蒼白的手電筒光線里,飛蛾撲閃著翅膀一遍又一遍地飛向手電的光源。

    “嗯,我會替你保密的?!卑腠懞?,他回答。

    我終于輕舒了口氣:“那,謝謝?!?/p>

    ……

    啪啪……

    呼……

    女生全力跑向那顆萬年青樹,昨夜她做了一個夢,太陽把天空染成燦金色,風吹動那顆閃爍著金光的萬年青,斑駁的金光點灑到爸爸媽媽和自己的身上。

    爸爸把那深紫色的螞蟻花編織成花環戴在她頭上,她歡快地圍繞著樹木奔跑,突然看到一只受傷的甲殼蟲。

    夢到這里,天空驀然轉換成墨色夜空,繁星閃爍也不及那些青金色的光點明亮。

    再見了……

    再見了……

    一聲聲來自于光點的告別莫名其妙地傳進她的耳朵,她呆呆地看著那片光點,呆呆地,直到醒再度進入很深很深的黑暗里。

    不明白怎么回事,早晨醒來心如同被掏空般,空蕩的難過在起身時都能聽到晃蕩的聲音。

    是那個男生……?!

    腳步慢了下來,余予抬起頭直視前方,身穿那日里的校服,坐在樹下,對她微微一笑:“你來了?!?/p>

    女孩眨巴著眼睛,仿佛錯夢般,另她有些恍惚,她撓撓鼻頭,終于在各種復雜情緒里對男生露出燦爛的笑容 :“嗯,我來啦?!?/p>

    END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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